次日崔衡起身,一身雪白寝衣,修长有力的双腿开叉坐在床头,他按着额角,显然情绪不佳,床榻边的雕花镂空香炉缓缓吐着缥缈如白雾般的轻烟,香气幽微,隐隐带着几分青莲的芬芳。
砚来捧着洗漱之物进来,见大公子眼下一抹清灰,便知晓他昨夜又没睡好。
公子常年来夙兴夜难寐,于饮食上也是兴致了了,好在如今正是壮年,且身体底子好,可这一年年岁数上来,岂不是寅吃卯粮,实在不是长久之计。
“将这香灭了,往后也不许再用。”
崔衡晨起的嗓音带着几分哑,砚来听着还带着几分怨气,他躬身伺候公子洗漱,眼尾瞥了瞥那香炉,心中纳闷儿,前几日还夸这安息香好,怎得今日就变天了?
难不成是这香出了什么问题?
砚来伺候好洗漱,又取来一封拜帖。
“公子,今日族学里办了进士宴,前儿就送了拜帖进来,请公子散值后移步赴席,席间贤达耆老都在,还有新及第的几位进士,说是盼着公子过去坐一坐,给后生们说几句勉励的话。”
崔衡一向在意家族兴衰,崔氏百年基业,靠的不是一人荣辱,而是整个家族的薪火相继、人才不绝,是以他回京的头三日,就曾抽空去了一趟族学,考学这一茬子弟的学识。
崔衡应下,略用了几口清粥,便起身取过乌纱翅帽,在熹微的天光里,其身着绯色官袍,腰系金镶玉带,大步踏过阶前薄露,坐着轿子入宫上早朝。
今日轮到甜枣伺候朝食,他瞧着一桌子精美可口的膳食,咽了咽口水,公子起的比鸡早,吃的比鸡少,真是奔着修仙去的。
他每样都拣了几筷子,脆皮烧鸭、槐花拌海蜇、青瓜煨鸽子蛋...放进食盒里,拎着去寻陆婉。
陆婉有好吃的总分他一口,他也不能吃独食,再说陆婉吃饭香,与她一道吃,格外有滋味。
俩人有滋有味吃朝食,大公子眉间阴翳上早朝。
待到未时末,崔衡散值出了文华门,遥遥见他的软轿旁站着名女子,心生不喜,待走近一看,竟是陆婉,眉间阴翳更添一层。
陆婉今日格外打扮了一番,一身浅碧软绫短袄,下配月白罗裙,裙裾只绣几茎青莲,随春风轻轻晃荡,恍若清波池上的曼妙莲影。
见大公子走进,她眉眼弯弯,敛衽低身行礼,“大公子,砚来哥命我今日侍奉您去进士宴。”
出门前,她特意问砚来哥,有什么需要注意的。
砚来只说小心侍奉就是,公子一向事少,跟着就行。
崔衡神色一如既往的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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