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窈挎着篮子从最后一家绣坊出来时,日头已西斜,篮子里,那些熬夜赶出的帕子原封未动。
镇上的绣庄布铺,她今日几乎走了一遍。见过的掌柜无一不惊叹针脚绣样,可一听说她是个寡妇,立刻避之不及,生怕招惹是非。
姜窈心口发闷,不过倒还不算灰心,世道艰难,她本也没指望一蹴而就。明日,后日,或者去县城瞧瞧,多跑几趟,总有转机。
拐出镇子,寒风卷着尘土扑来,前方传来一阵尖利的吵嚷,夹杂着老人无助的呜咽声。
姜窈蹙眉望去,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架着牛车扬长而去,一老妇跌坐在地,徒劳地摸索散落的包袱。
姜窈忙蹲下身搀扶老人,又将地上掉落干饼一一捡起,拂尽灰尘:“婆婆,您没事吧,可摔着了?”
老人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,像是抓住救命稻草,一个劲道:“多谢,多谢娘子。”
老妇是来镇上寻亲戚的,原雇了趟牛车,说好来回十文,可那杀才欺她是个瞎眼婆子,竟坐地起价,两人生了口角,就出现了姜窈看见的那一幕。
姜窈心中恻然,柔声安抚,一路慢行交谈后才知婆婆姓孙,儿子是走街串巷的货郎。
听说姜窈是去镇上卖绣活,孙婆婆沿着握紧她的手一路摸索,指尖碰上姜窈的脸,笑道:
“娘子心善,今日救了我,老妇无以为报,我儿常在各村走动,也帮人捎带些针头线脑,你若愿意,等他回来,我让他瞧瞧你的帕子?”
这无疑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,姜窈压下心头微澜,温顺应下。
孙婆婆的家就在隔壁村,等了许久货郎都未归,见天色不早,姜窈正欲辞行,院门“吱呀”一响。
“娘,我回来了,今日路上还顺当否?”
一个青年低头走进院里,肩搭褡裢,风尘仆仆。他似是渴极了,径自走到院角水缸边,舀了满瓢凉水,仰头便灌。冰冷井水激得他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,像是爽极。
喝完水,他抹了把嘴,见母亲未应,转身就要进屋,一双素手却先于他撩帘。
院里未点灯,只有邻家窗户透出的一抹昏黄斜斜映过来。那女子立在朦朦光影里,身姿纤侬合度,素衣布裙却掩不住天然的清致。
孙勇怔住了,以为是见了观音,一时竟不知该拜还是该退。
“阿勇回来了,”这时,孙婆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,“你快进来,谢过这位姜娘子,今日可多亏她送我回来!”
孙婆婆将事情缘由一一说完,孙勇才蓦然回神,脸上腾地热了,一向走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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