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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片梧桐叶悠然落地,落在元祺的熟羊皮靴子边。
被识破的马奴微有沮丧,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给公主绑好了靴带,这才慢慢起身。
元祺才发现,他比她高得多。当他卸下那谦卑的伪装,挺直了胸膛以后,更是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让她心跳加速,喘不过气。
更重要的是,他的眼睛里有自由。而那种自由,在这个精致的、拥挤的、充满甜香气的宫殿里,已经几乎绝迹了。
地面上忽然起了寒风,一阵阵刮在她脸上,却衬出面颊滚烫。
“公主慧眼。”贺兰铮低声说,“胜过殿内百官。”
元祺被他赞得心花怒放,却板起脸,质问:“原来你们的贡使,年年都在演戏!是乞讨上瘾,还是把我们当傻子?”
贺兰铮稳稳地接住了这句挑衅,含笑回击:“殿下看得可开心?”
她被点了一罐子气,指着勤政殿:“假冒世子,欺君之罪,你怎么说!”
贺兰铮沉吟片刻,答道:“乌韦国灭,我率残部万人,意欲内附上国,受圣天子统辖。然而深知此求非分,遭拒亦为情理之中。是我的谋士建议我不要亲自出面,以免情急失言,唐突天子。请公主体察。”
回想起来,这理由其实略嫌牵强,但元祺不假思索地相信了。
就是嘛,千金之子坐不垂堂。换了她,她也不会傻乎乎地跑到别国皇帝面前去赌命。谁知道对方是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?
不过,“我爹爹为人最好,怎会拒绝你们?”
贺兰铮似乎没料到,她想不清如此简单的问题。
“为君者,不会凭个人喜好而做事。”他解释,“他得为国家和臣民负责。”
元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她动用自己所有的知识,脑内盘算了好一会儿,最后得出结论:乌韦王子率众内附,要接纳这些人,得动用不少土地和金银。换来什么呢?大约是将父皇那深如东海的仁厚之名,再添上那么一两滴水罢了。
赔本赚吆喝。不划算。
不过……那也意味着,往后每年的祭祀、朝会,他也都会准时出现在她的面前。
他的衣衫也许依旧简朴褪色。然而那样的眉宇和身段,完全不需要华服来增色。
他也许会立在群臣之间,比他们都高一个头,笨拙地学习三跪九叩的大礼。有人窃笑。她横了那人一眼,便没人敢笑他。
她不由得弯了眼角,却问:“若是父皇不答应呢?”
贺兰铮坦然道:“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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