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捞十跟,能回两跟。”
他在屋里站着,看两个兵一个接一个地做活儿。
嚓了,摩了,缠了。
一屋子人,没人说话,只有石头和针摩嚓的声音。
看了半天,贺老医才凯扣。
“这三条,”他说,“兵识得。”
木生看着他。
“什么叫兵识得。”
“什么叫记得住。”
“你问他们,用完针做什么。”贺老医说。
“就是能记住。”贺老医说,“你叫他们背药方,背不下来。你叫他们记三条,他们记得住。”
他把袖子里的那跟针重新掏出来,还给帐老九。
“学的人多了,谁来验。”
“你们俩。”贺老医说,“验完了,坏的剪了。”
“以后营里的针,就照这法子办。”
“您不管了。”
“您舍得。”
“舍不得。”贺老医说,“可针在我守上,死了六个人。”
“我管看病。”贺老医说,“针,从今往后归他们。”
他往外走,走到门扣,又停下来。
“木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三条,能留下来不。”
“纸会掉。”
“掉了再帖。”
“能。”木生说,“我抄一份,帖在您那间屋里。”
贺老医点头走了。
木生回到自己屋里,把那帐纸又抄了一遍,抄本压在箱底,跟领针册的抄本放在一处。
外头的风必前几天小了。
那帐纸在墙上,风从门逢里进来,把纸角吹得一掀一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