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么一秒钟,陈窈感觉自己的铁石心肠像被掷入高温沸水中融化。
陈方疏真是个……
陈方疏真是个好哥哥啊。
之前怎么没有发现?
陈窈心情很不错地用目光描摹着陈方疏,从前她最厌恶这张好看得惹人忮忌的面孔,现在却觉得分外顺眼。
仔细想想,这张脸的主人其实也没从前的自己想得那么不堪,虽然素质和情商低得感人,有时候某些行为诡异得像伪人,但至少对她是真的没话讲。
亲人之间有一方付出的更多时间长了都难免心生怨怼,陈方疏却永远一声不响地为她完成琐碎的家务,收拾好大大小小的一切,甚至高中三年她每天早晨保温杯里的水都是热的,他从不曾抱怨,从不曾邀功,从不曾怠惰,日复一日。
以前是不是真有些咄咄逼人了呢?
陈窈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。
她其实曾经对陈方疏做过很多过分的事。
陈方疏刚来家里那段时间,她有一次趁别人不注意往陈方疏的粥里加了很多盐,他第一次喝到咸粥时呛到猛咳了一阵,爸爸问他怎么了,他平静地说没事,面色如常地把剩下的大半碗粥全部咽下。
还有一次她骗陈方疏外面有人敲门,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伸手将他推了出去,那是个大冬天,外面零下十几度,陈方疏仅穿一件单衣在门外冻了大半天,当天半夜发起高烧。
啊……
陈方疏还真的从来没因为这些恶劣的恶作剧对她发过脾气。
他永远都是平静地忍耐,好像那窄小瘦弱的肩膀可以承受一切。
陈窈之前听姑姑讲起过,陈方疏生父是爸爸战友,两人交情颇深,后来在执行任务中牺牲,爸爸才将年幼无依的陈方疏接到家里暂住。
住着住着,生出感情,没有办法。
就像有些人遇到流浪动物,想着先收留让它有个地方住,再慢慢找领养,最后却不舍得送出,不忍心驱逐,说服自己让它留下来。
陈窈记得自己当时哭闹过一场,工作原因爸爸本来就忙得分不出什么时间陪伴她,现在又要多一个不速之客分走大人的爱。爸爸拿她没有办法,把她抱在怀里,承诺只让陈方疏小住一段时间,她泪眼朦胧地问多久,爸爸说最多一年,十二个月。
转眼间,已经过去了十二年。
也许是年龄渐长的原因,心智逐渐变得成熟,当年那些以东道主驱逐客人为由的恶劣玩笑,在现在的陈窈看来确实有些过火。
换做别人,早就因此记恨数年,卧薪尝胆,等待一个翻身复仇手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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