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先是怔了怔,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,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状态。
松崎朔看着他,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快意。
那快意不太干净,于是他开口了:“椿小姐呢?该不会终于忍受不了你,逃掉了吧?”
对方的神情动了一下,嘴角往下沉。
成濑朔想就算是见到了小时候的自己,在面对椿小姐以外的人和事上,他也难摸着良心说一句可爱。
这一瞬间松崎朔几乎有些得意。
可随即他又看到那个成年后的自己垂下眼,把手里那根竹篾重新穿进骨架里,动作不紧不慢,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你也快了,很快她也会像讨厌我一样恨你。”
“恨”字落下来的时候,松崎朔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。
他站在门口,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房间正中央的、年长的自己。
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,中间是一地散落的竹篾和裁好的和纸,还有那种潮湿的空气。
明明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时间,却在此刻各自怀着对对方深切的、不加掩饰的厌恶。
松崎朔恨这个成年后的自己,恨他把事情搞砸了,恨他让椿难过,恨他独自坐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编一只不知道给谁的灯笼,明明现在的状况是最急迫的时候。
而那个成年后的自己,大概也恨他,恨他还来得及、恨他还能站在门口带着快意的语气说出那些话。
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峙了片刻。
然后成年后的朔站起身,绕过了挡在门口的松崎朔,走到廊下。
他站在檐边,望着外面那面被雨幕笼罩的庭院,雨滴沿着瓦楞的形状滑落下来,打在廊下的石板地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“这雨自从她走后,好像就没有停过。”
松崎朔转过头去看他的背影,那个成年后的自己站在廊下,羽织的下摆被从檐外飘进来的雨丝洇湿了一小片。
庭院里的积水面上浮着几片被雨打落的枯叶,缓慢地打着转。青石板缝里的青苔已经长得很厚了,颜色深绿得近乎墨色,像是被这场连绵的雨浇灌了太久。廊柱的根部也泛着潮湿的水痕,木纹在湿润中变得深暗而清晰。
整个世界都湿漉漉的,有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潮气,这潮气渗进了木头、石头、人的骨骼里,好像再也不会干透。
松崎朔的嘴角扭曲了一下,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他最终还是迈开步子,勉为其难地跪坐了下来。他抬起头,踌躇了片刻然后开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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