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重新落定的时候,酒德麻衣已经站在一座居民楼的天台上。
脚下是粗糙开裂的水泥地,陈旧的杂物乱堆一气,一张不知道被谁遗弃在这里的旧沙发歪靠着墙,布面灰扑扑的。旁边紧挨着几个歪歪斜斜叠放的纸箱,数台空调外机沿着楼体排开,低沉地嗡鸣。
老板背对着她们,独自站在天台的围栏前。他双手插兜,望着远处的城市。
酒德麻衣左右张望,莫名的感觉到了熟悉。她走到了老板身边,学着他一样远眺,想要找到熟悉感的来源。
此刻太阳已经沉到远方的楼群后面,天却还没有黑。大片铅灰色的云铺陈在城市上空,只有靠近地平线的地方裂开一道暗金与橙红交错的光。那颜色浓得有些妖异,有着油画般的笔触,却让人感觉莫名悲凉,不禁联想大火熄灭之后的余烬。
几只鸟从云层下飞过去,逆着光,看起来是一串小小的黑色剪影,很快便消失在建筑物后面。
高耸林立的摩天楼在暮色里亦失去了原本的颜色,看起来全是深浅不同的冷灰,繁华的都市此时竟显得空落而苍凉。
高楼之下车水马龙,迎面而来的车头灯是白色的,驶远的车尾灯则拖出暗红,两条光河泾渭分明,在逐渐遥远模糊的长街上缓慢流动,仿佛要永远凝滞在黄昏之中。
酒德麻衣忽然找到了熟悉感的来源,不,她确实不曾站在这个位置看过风景。她曾经是那个观察看风景的人的人。
这里是路明非的家,这个衰仔很喜欢一个人钻到楼顶,坐在空调机组旁边漫无目的地眺望城市,一坐就是几个小时。
酒德麻衣会定期来检查他的状态,路明非在看风景的时候,她就在远处的大楼上用望远镜观察,从夕阳西下到月上中天。
她站在路明非曾经无数次徘徊的位置,看着路明非看过的城市。混血种忍不住扭头看向老板的侧脸,他俯瞰众生,看不出喜怒哀乐。
“看起来还是那么让人感觉孤独啊。”老板突然感叹。
苏恩曦原本懒洋洋的坐在了旧沙发上,也不在乎上面有没有灰尘,此时慵懒的感觉消失了,女人慢慢坐直了身体。
她紧紧盯着老板的背影。
“我们…很久没有分开这么久了。”老板自言自语。
天台上一时安静,晚风吹过老板的衣摆,等他转过身时,只淡淡的说,“好了,说正事吧。”
酒德麻衣双手抱在胸前,身体依然靠着栏杆。零找到一只椅子坐下。苏恩曦拖来一个纸箱想当茶几,动作却忽然停住。纸箱看起来还很新,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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