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灵珺见过几次梁既安摘眼镜,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近距离地看过梁既安的眼睛,当他真正看清楚时,沈灵珺想的却是,梁既安的眼窝长得其实很深。
眼睛是人的五官里最藏不住情绪的地方,真正开心的时候,即便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也能从眼里看出笑意,而真正伤心的时候,没有泪水也会从眼里察觉到悲伤。
可他在梁既安的眼睛里,只看到了他自己。
思绪飘飘散散,沈灵珺还想起他初中时看的小说,里面讲主角接吻时为了方便会把眼镜丢到一旁,还说两个鼻梁都很高的人打啵的话得侧着脸,不然只能鼻尖碰着鼻尖。
但这句话沈灵珺一直深表怀疑,鼻子再扁也比嘴巴翘吧?谁接吻不侧脸?
这一觉睡得他一点都不轻松,睁眼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昏沉身上还有汗,刚要去摸手机看一眼时间,手就立刻被人握住了,沈灵珺撇了一眼,才发现那只手正在吊水。
视线上移,陪在他身边的正是不久之前出现在梦境里的人。
“出去。”他一开口,声音嘶哑得不像话,有气无力地道:“谁允许你进来的?”
梁既安也不恼,自从他跟沈灵珺坦白了自己的感情之后仿佛一切脾气都消失了,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耐心,“你在发烧,已经快一整天没吃东西了,等吃完我就走,好吗?”
沈灵珺根本不领他的情,梁既安在他眼里现在就是头披着羊皮的狼,他吊水的那只手不好移动,就用另一只手指着门,“出去。”
梁既安只当听不见,“你这两天饮食很不规律。”
沈灵珺烧得浑身没劲,那天回复潘思云的借口一语成谶,他强撑着身子半坐起来,执拗地道:“我自己吃。”
“你给我撑个小桌板,我用另一只手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勺子就已经强硬地抵在了他唇边,梁既安不容拒绝地道:“我说了,吃完我就走。”
“现在不仅不听话,连哥这个称呼都不愿意叫了吗?”
沈灵珺倒是更习惯他这个态度,没再继续犟下去,鼻子动了两下闻到一股甜丝丝的味道,终于张开嘴慢慢吃了两口。
粥里放了红豆和芋头,配了冰糖一起熬,沈灵珺当甜品吃,梁既安喂一口他吃一口,喝了小半碗之后用余光觑着梁既安脸上和颈侧的伤。
看起来好得差不多了。
他就说他下手没那么重,当时真应该左右开弓让梁既安十天半个月都出不去门。
沈灵珺忽然呛了一下,梁既安接住他没吃完的半口,蹙眉道:“又在吃饭的时候走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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