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德华家实在没有多余的财力去维持一架脆弱的琴,佣人、马车、首饰,这些能够被外人看见的东西,才是装饰的重点。
她百无聊赖地站起身,走到琴边。
这架琴虽然放在这里,却从来没有见到伊丽莎白弹奏过。
琴身侧勾勒着浮雕花纹,指尖抚过,她以往没仔细看过。
下意识以为上面勾勒的大概是圣母的图像。
可此刻凝神一看……不是,只是常见的花卉图案。
她突然愣了一下。
脑海里突兀地闪过一个念头。
猛地转过身,飞快环视整个房间。
床脚,桌面,窗台……没有,没有,没有。
她第一次来到这里,就隐约发觉房间里少了什么。
少了什么呢?
她心跳声越来越快,鼓噪得脸颊发红,鼻尖已经嗅到了信息。
眼前像是云雾骤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开,一个答案呼之欲出。
——是圣母像。
要知道,就算是帝国再穷苦的人家,也有一尊泥塑的圣母像,那是对信仰的证明。
可在这位帝国最虔诚信徒的房间里,却没有哪怕一尊、一副、一小块圣母像存在!
她因为这个陡然的发现头晕目眩。
以往……她为什么没发现呢?
因为只要伊丽莎白在这里,不需要任何冷冰冰没有灵魂的雕像,女人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——对于她虔诚信仰的证明。
她那美丽优雅的脸庞,温柔怜悯的神情,她脸上的笑意、她的言语……没人会怀疑。
可此刻,女人从房间里离开,仿佛灵魂从躯体中抽离,让她终于寻觅到空档,看出这个房间里到底缺少了什么。
这是不是说明,女人的信仰并没有她表现得那样坚贞不移?
心跳混乱不停,却蓦然从极致混乱中拧出几分希望来。
她几乎冲向窗前。
这扇窗户能够看到看到修道院的大门,自然也能看到任何进出修道院的马车和行人。
属于院长的马车正停在不远处,即将要离开。
心跳越来越快,她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。
或许……真的有更好的办法正摆在她面前。
心中的想法如同一块烧红的火种,嘶嘶煎熬着心脏,让她难以平静。
她打开窗户,探出半截身子,手按窗棂,心绪沸腾,直勾勾地望向伊丽莎白。
女人正预备上马车,不知怎么地,距离这么远,居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,动作停下,对她回以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