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在按照太宰治计划好的轨迹进行——在他死去多年后。
虎杖悠仁有时会抚摸着脸上凹凸不平的伤疤,想起那些疯狂的,被血色笼罩的日子,想:
怎么会有人那么温柔又那么狠心,在覆掌间规划好一片天地。
平白无故叫他们记了好久好久。
依旧是黑色的没有温度的天空。五条悟在这三年之中从未停止过跋涉,只是从来没能找到离开的路。但他从未停止不前。
因为他的爱人还在看不见的远方苦苦等待。
咒灵从来不会真正消亡。能被祓除的只有肉体,只要恐惧不变,不消失,总有一天会滋养出新的灵魂。普通的咒术师不清楚这点,也不敢清楚这点,因为这会击碎他们骄傲的灵魂,带来无能为力的疲惫,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努力与付出是没有意义的。
这个消息在整个咒术界内都是密辛,但五条悟清楚这点。他深信不疑。
因为他需要一个类似的信念来支撑他,支撑他在暗无天日里跋山涉水,走过整个世界,去拥抱他的爱人。
总有一天会再会的。等待的意义,就在于重逢啊。
五条悟似乎听到了胆小鬼的哭声。太宰治在他面前站着,神情是冷淡的,连眼眶都没红。但五条悟依旧看到了他的眼泪。从心口的裂缝里流淌出来,比血液还要粘稠。
“不。”他用蔚蓝的眼看着,“你在哭啊,治。”
三年以来,他终于露出一个笑。如释重负。
“胆小鬼的哭声太小了,只有老子听得见。”
相见终于进入了倒计时。
一枚白色的六边形方盒轻轻地落下,落进废墟里,落到了地面上,溅起了三年前就已落尽的尘土。下一刻,盒面上浮起无数只眼,血色的瞳孔在眼眶之中来回转动,摄人心魄,几乎给它添上几分诡异。
——狱门疆静静地躺在地上,等待着谁来将它拾起。
哒哒哒。
脚步声打碎寂静,一个人影从尽头走来。缠满绷带的纤细手指触碰到了特级咒物的表面,身影在废墟之上投下浓荫。
那里面,沉睡着他婴儿蓝眼眸的爱人,在与世隔绝的地方睡了太久。
——一别经年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