津岛修治缓缓的睁开眼,入眼的便是女人赤裸的足尖,踩在细碎的玻璃上,刮开一道道伤口。
她大抵是不痛的。津岛修治的头脑迟缓的运转,感到了一点思维不受控制的滞凝感。不然为什么,在伤口的折磨之下,她还能露出这样愉快的表情呢?
眼角和唇角都向上提起,眉梢都有着笑意。
津岛修治不理解。他只是坐起身来,看着女人站在已经被打碎了的镜子面前比划着。
五颜六色的服装在她身前交替着,仅剩的镜子都是裂痕,忠实记录下了狰狞的丑陋身姿,将女人的样子扭曲。
扭曲——
女人的样子在津岛修治眼里逐渐变化,变成一团雾,变成一摊血,变成一个丑陋的身影。他歪着头,看过女人的后背:“他要来了?”
女人似乎真的很愉快,声音里的故作矜持全然遮不住欣悦:“嗯!”
津岛修治垂下眼睑,不再看女人快乐的身影。
他不想打乱女人难得的愉悦。
他要来了——这个想法好像一团泥一样裹住了津岛修治全身,漫过口鼻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——这个他名义上的父亲,绝非一个专一的好男人。相反,他冷酷残忍,喜新厌旧,给年幼的津岛修治带来的全都是不堪的记忆。
与痛苦。
大约是太疼了,仅仅是听到了有关于那个人的消息,皮肤上被盖住的疤痕就已经反射性的开始疼痛。但津岛修治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痛苦神色。
他没说话,恍若实质的目光让女人回过身来。她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,嘴唇轻启:“你不高兴吗,修治?”
“高兴。”他说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,好像很假。
津岛修治说,我真的很高兴。
好像很真。
女人没在意他的想法,例行公事的一问没有阻碍她的心情。她转回去,选出一条血红色的裙子,边缘太红,显得太艳。
女人高高兴兴的换上,足上的血流到衣摆上,和红色融为一体,几乎让人闻见了血的腥臭,死亡的气息如附骨之疽一样缠绕在房间里。
穿着精致衬衫的小少爷死气沉沉。
鸢色瞳孔中央印出两个纠缠的身影,热情似火,女人的身躯好像水,柔软细腻。津岛修治忽然生起一点想要呕吐的恶心。
太恶心了,他想。
为什么这个女人永远如此令人难以理解,为什么她永远放荡,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——永远自私。
但他没动,在男人的默认下看完了所有纠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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