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又赶奴家走。”商芜端着托盘,款步走到书案旁,将那盅汤轻轻放下,“奴家在屋里等了殿下一整天,连午饭都没吃下。见殿下深夜还在操劳,特意去厨房炖了百合莲子羹,殿下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要赶人,这心也太狠了些。”
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,听得人耳朵发酥。
陆悬黎冷笑一声:“商芜,你真当本世子是个色令智昏的草包?书房重地,岂是你一个风尘女子可以随便进出的。趁我还没发火,端着你的东西,滚回主屋去。”
“可是,知府大人府上的管家,刚才来给殿下送江州的土特产了。”
商芜并没有走,而是微微俯下身,双手撑在桌案边缘,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陆悬黎。
“他送完东西没走,就在院子外面跟殿下的护卫闲聊呢。殿下猜,他是不是在打听,殿下今晚还要不要奴家侍寝?”
陆悬黎眼神一凛。
江州知府那个老狐狸,果然派人来盯梢了。
如果她现在把商芜赶出去,不用等到明天早上,知府就会知道这位京城来的风流世子,对第一花魁毫不感冒,甚至大半夜的一个人在书房里看账本。
一个不爱美色、大半夜看账本的纨绔?这简直就是明摆着告诉人家,我是来查你的。
陆悬黎握着笔的手紧了紧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腔里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好。”陆悬黎看着商芜,“你想留在这里演戏是吧?那就站在那个角落里,闭上嘴,不许出声,不许乱看。等外头的人走了,你立刻滚回去。”
商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那是书房最偏僻的一个角落,连光线都有些暗。
她不仅没过去,反而绕过书案,直接走到了陆悬黎的身侧。
“殿下刚才不是喊人研墨吗?”
商芜自然地拿起了桌上的那块上等徽墨。她的动作很轻,衣袖随着她的抬手微微滑落,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皓腕。
“红袖添香,总得有个添香的样子。若是外头的人听见书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,岂不是又要起疑了?”
陆悬黎想阻拦,但商芜已经滴了清水在砚台里,细细地研磨起来。
砚台是极好的端砚,墨是顶级的徽墨,研磨时没有丝毫刺耳的杂音,只有一种轻微的沙沙声。
商芜站得很近。
近到陆悬黎只要稍微偏一下头,就能碰到她的手臂。
书房里的气氛,因为多了一个人,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原本充斥着墨香和纸张陈旧气味的空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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