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才巳初时分,早春的阳光谈不上多晒,但暗自心慌的杜宜真感受到了一道比春光炽热的灼灼视线。
哪个敌将在看她吗?
沿着那股灼热的方向,杜宜真小心翼翼地抬起睫毛,视线经过战马矫健的身躯、踩着两侧马镫的战靴、被金甲垂盖的大腿,再往上……
天啊,怎么会有这般健硕宽阔的胸膛?
被吓到的杜宜真不敢再看了,难以想象拥有如此雄伟体魄的将军该长了怎样一张威严慑人的脸。
黄金甲,是齐太子吧?怪不得铁骨铮铮的大堂哥愿意投降,肯定打不过啊。
而在杜宜真的更后方,凡是偷偷窥视齐太子的蜀国旧臣,惊叹其伟岸身躯之余,都注意到了齐太子对昔日杜家女今日蜀公主的漫长凝视。
周泰、杜元徽都皱起了眉,只有单独站在斜后方角落的孙公公扬起了嘴角。不错,他早就被去了根,可他的眼睛还在,看得见进出蜀皇宫的种种美人,在这其中,杜宜真虽然年少青涩,但她的一颦一笑娇极生艳、柔极生媚,连孙公公偶尔夜深回想起这姑娘,都会辗转反侧,生出一种隐痛。
怀着一种卑鄙的念头,孙公公也试图劝说李邺纳杜宜真为贵妃过,这样就算他得不到杜宜真,至少能守在李邺的寝殿外偷听杜宜真被男人宠爱时的种种动静,奈何李邺过于敬重镇国老将军,对杜宜真下不了手,只想认女儿。
不过,天底下有几个李邺那样的傻男人?瞧瞧,血气方刚的齐太子才遇见杜宜真,便看直了眼呢!
就在此时,周泰开口提醒李邺道:“齐太子已至,请后主献玺受降。”
李邺闻言,在心中长叹一声,第一个跪了下去,低着头颅,双手托举蜀国玉玺至与额齐平。
他旁边的旧太子跟着跪下,身后的刘皇后、王弟夫妻跟着跪下,后面一排排的大臣们也都跪下了。
杜宜真裙子底下的腿也开始抖了,可她垂着眼,依然站得直直的。
前面几排的齐国将领全都盯着她。
刘皇后紧张地去拉杜宜真的手,杜宜真毫不客气地甩开,往旁边移了两步。
刘皇后不敢再动,死寂许久的心竟多了几分活气,疑惑杜宜真究竟想做什么。
赵玹替所有人问了:“你是何人,为何不跪?”
杜宜真苦中作乐地想,当然是因为她外裤里面只穿了一条薄如蝉翼的绫裤,跪在这种硬邦邦的地面上多疼啊。
口中却字字清晰地道:“民女姓杜,名宜真,乃蜀国已故镇国将军杜德威之孙、现左相周泰之外孙。民女此时不跪,是因民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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