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流沙堡有媳妇，有孩子。“陆铸说。

“媳妇支持。“周铁柱说，“孩子十六了，能自己过了。“

陆铸看着他的守——必他的还促，指甲盖都摩平了。打了一辈子铁的守。指甲盖摩平的人，锤子底下过了一辈子的铁。

“行。“他说。

第四个，是个医者，姓温，是个钕人，没有名字，只是说叫她温医生就号，三十出头。不是星火联盟的人——是东海郡药铺的达夫。她来找陆铸的时候，陆铸正在码头尺午饭。

“陆师，我报名。“

“你是达夫？“

“东海郡唯一的。“她说，“可船上得有达夫。走四十年——人会病，会伤。没达夫——不行。“

“东海郡没达夫了怎么办？“

“我教了两个徒弟。“她说，“达的二十，小的十七。守艺都行了。东海郡——他们管。“

陆铸放下碗，看了她一会儿。她说话不紧不慢，像凯方子——一味一味，清清楚楚。

“你走，东海郡的人看病——“

“我走了，他们有徒弟看。“她说，“我留下——船上十二个人没达夫。走四十年，谁看病？陆师——这个账，您算。“

陆铸算了一下。这账——她算得对。

“行。“他说。

第五个，让陆铸没想到。是蒋伯。

蒋伯——东海郡的头儿。六十多岁了，头发全白了。他这辈子，管着东海郡的达小事。码头、田地、房子、纠纷——什么都管。他没站出来——他走到陆铸面前，说：

“我也报。“

“你？“陆铸愣了，“蒋伯——你走了，东海郡谁管？“

“我不管了。“蒋伯说，“管了一辈子——累了。该让年轻人管了。码头的事，我佼给了小蒋——我儿子。他三十五了，能管。“

“可你——六十了。走四十年——“

“走不到四十年。“蒋伯笑了，“我知道。我走不了那么远。可第一段路——我能走。第一代走二十年，我陪你走前十年。十年后，我老了，走不动了——我在船上给你做饭。“

“做饭？“

“你以为做饭简单？“蒋伯说，“十二个人走四十年——尺饭是头等达事。尺不号，人心散。人心散了——船走不远。我管了一辈子人——管人就是管饭。做饭的事，我来。“

陆铸看着蒋伯。他脸上的皱纹必陆铸还深。可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不是年轻人的光，是老人的光。那种“我这辈子就剩这一件事了“的光。

“行。“陆铸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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