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殡仪馆的人来把尸体从家里抬出去,你的手在钢琴上停顿,沉默地看着尸身上的白布。
原来这就是死亡的颜色吗?
那样死寂的白,甚至没有一点声音。
那样的离别实在是过于沉寂,甚至弹不出一曲尾声。
错过这些告别的机会会遗憾吗?
会有一点吧。可是再遗憾,也比不上一支曲子弹不到尽头。
直到,那个雪夜。
十四年的刻苦练习,你终于如愿考上了心仪的音乐学院,第一年入学你很开心,老师虽然说你不是天才,但是欣赏你的刻苦与努力。他们说你就像是一支曲子,从头到尾都弹得很好,但是总是差那么一个音节,差那么一点点机缘巧合的天赋,让你比得上那些完美的天才。
你想也是,论天赋,怎么都比不上林笙的。
他们说林笙是个天才,每次大赛都能见到他,你羡慕他卓绝的天赋,但是你也庆幸自己的努力,毕竟即便是他们如何称赞林笙的天赋,最后赢得比赛的那个人,总是你。
所以即便是差了几分天赋,到最后人们总是会夸赞你的努力,夸赞你的刻苦用功,夸赞你的坚定毅力,并且把比赛的第一名,给你。
也就从那些求而不得的遗憾里,得到些许慰藉。
直到那个雪夜。
因为比赛前夕的练习在琴房待到很晚,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。
雪下得很大,下得几乎让人糊涂。
那个雪夜,你已经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。
等你醒来,你浑身是血躺在地上,鲜红的血染红了雪白的大地。
十指断裂,双耳失聪。
那个凶手,用你的鲜血在地上写着大字:
——活该,这是你的报应。
那十四年春秋昼夜不停的乐声,那无尽的曲子和不分寒暖的冬夏,那样不止休不止休的乐声啊……
终于在大雪的夜里,彻底安寂。听不到同学的惨叫,听不到救援人员的呼喊,听不到母亲的痛哭。
就连自己的求救声,都消失沉匿。
无法停止的乐章啊,终于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,永久的,永久的,沉寂下来。
到底是谁干的?
是谁这么残忍,毁了你的手,又毁了你的耳朵,让非但再也不能弹琴,甚至连听,都不能听一下那些美好的乐章。
你问了一遍又一遍,像是坏掉的卡带,问了一遍又一遍,一遍又一遍,可你就是得不到答案。
问不到,也听不到。
即便是人们说了,告诉你,也听不到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