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竹半含箨,新梢才出墙。
清风过处,林中一座小小的楼阁渐渐显露出来。
此日春光明媚,伴随着一声“吱嘎”老旧的声响,柴扉被推开。
院里花草扶疏,绿意盎然,全然不似坏人的窠臼。
辛善看在眼里,不觉收了手里的刀,又装作柔弱的模样,往他身上轻轻一靠。
方宜秋似乎毫无反应,脸上甚至露出些许羞赧的笑意,只等将她放下了,这才伸手。
腕子一侧微微发痒,辛善怔怔看着那只男人的手一点一点往她袖口里探,震惊之余,还没来得防卫,刀就被他一把夺了过去!
匕首长约八寸,刀锋甚锐,泛着一线寒光。
方宜秋掂量过后,微微笑道:“方才多谢娘子手下留情。”
辛善听出他话里讥讽的意思,张嘴欲解释,偏又没有声音。
她于是双手合十,朝他拜了又拜,姿态放得甚是低微。
看着少女俯身露出的半截雪白颈项,方宜秋将那刀塞回鞘内丢了回去。
青铜匕首冷不丁触到肩膀,吓了她一跳。
她愣在那里,见他转身,悄悄揉了揉膝盖伸直腿。
又疼又渴又饿。
辛善耷拉着眉,见年轻男人给自己端来了一碗热水,她小心翼翼伸出手……一手接碗,一手拉他袖子,等水喝完了再递到他面前,祈求再来一碗。
方宜秋低头看着那只拉扯他袖子的脏兮兮的手,眉头微微皱起。
跟前的少女浑然不察,一双圆润的眼可怜兮兮看着他,手里的力气越来越大,几乎要把他那只手都拉到怀里。
方宜秋忍无可忍,一把抽回,力气之大,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要拽趴下来。
最后时刻,见她要摔到地上了,他好心把她推回去。
“稍候。”
脑袋被人像球一样拍回去,辛善虽乖乖点头,心里却甚是恼火。
她抱着手臂将这四周打量一圈。
这屋里摆设简朴风雅,细细看来,就跟他这个人一样,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,仿佛有强迫症。
她在外走了一日夜的路,此刻定然狼狈不堪,他方才肯定是嫌弃她。
辛善低头拍身上的灰,昨夜被狐狸拍到了沼泽里,玉白的深衣上有好些淤泥,虽然事后搓洗过,但没有洗衣粉肥皂,到底留有印痕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领子,里面的中衣尚还算干净厚实,她便悄悄把外面那一层脱下来。
不多时,男人折返回来,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,里面是——面!
辛善眼前一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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