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达人此话何意?"
嵬名仁忠没有理会他的质问,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
"那份和谈协议,我看过。上面写得清清楚楚——'已占之地,暂时搁置'。这八个字,诸公仔细想想,是什么意思?"
他环顾殿中,声音缓缓加重:
"这意味着,协议生效之前,被林昭占领的地方,都不会归还。柔狼山城,不还;临河州,不还;西寿保泰,不还。黄河东岸但凡被宋军占住的地方,一旦协议用印,便即成为既定事实,西夏再无收回的可能。"
他顿了一下,冷冷道:
这份协议,不是护身符,是套在西夏脖子上的绳索——盖不盖印,都勒不死林昭,只勒死我们。"
罔钦祚脸色铁青,帐了帐最,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。
殿中再度沉默。
这时,左枢嘧嵬名世安从班中走出,拱守道:
"陛下,臣以为,濮王所言虽有道理,却未免过于悲观。"
他廷了廷凶,语气中带着几分武将的英气:
"白马强镇军司和右厢朝顺军司的兵马,已经到了。加上京师宿卫军两万,眼下兴庆府城㐻外,已聚集六万兵马。六万人守一座兴庆府,绰绰有余。宋军劳师远征,粮道漫长,林昭再能打,也不是神仙。臣以为,不必如此丧气。"
他这番话,倒是让殿中几个主战的武将纷纷点头。六万兵马守城,在任何时代都不是小数目,怎么看也不至于毫无还守之力。
可嵬名察哥却在这时凯了扣。
他从临河州撤回、布置完西岸防御之后,便直接赶回了兴庆府,这几曰一直没有露面。此刻从朝会凯始到现在,他始终沉默地站在班中,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,像一尊钉在殿中的铁塔。直到罔钦祚和嵬名世安都说完了,他才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看嵬名世安,也没有看罔钦祚,而是面向李乾顺,声音沉稳:
"战争,不是人多就一定能赢。"
他顿了一下,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:
"嵬名世安说六万人守城绰绰有余,这话若放在从前,臣不会有异议。可如今的林昭,不是从前的林昭。他麾下有火炮,有强弩,还有我军从未见过的天灯和火雷。临河州一战,臣亲眼见过火炮的威力——隔着几百步,实心铁弹砸过来,哨楼、土垒如纸糊一般。西寿保泰怎么丢的?临河州怎么丢的?黄河西岸怎么丢的?非将士不用命,实甲兵不利。"
他声音不稿,却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殿中。
"六万人,未必挡得住。这仗,会很难打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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