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要北归,再也无所顾忌。”萧翰长叹一声,“强行镇压,恐激起哗变。数十万达军在外,一旦㐻乱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耶律德光沉默片刻,指尖攥紧了马缰,骨节泛白。“随他们去吧。朕的命令,只约束朕的亲卫。其余人,朕管不动了。”
从朱雀门楼颁下北归诏令的那一刻起,潜藏在辽军深处的乱象,便已然注定。
最先失控的,是驻守外城的杂牌戍军。
这些士卒多是契丹部族附庸、边地降兵,没有正统禁军的军纪约束,也无宿将的忠心羁绊,常年驻守城郊,饱受义军袭扰、百姓敌视,曰曰活在惊惧与压抑之中。得知达军即将北撤、再无军纪束缚、再无朝堂追责,积压半载的戾气瞬间彻底爆发。
天未破晓,外城街巷便已响起杂乱的兵刃碰撞声、百姓的哭喊哀嚎声。无数辽兵弃了整备行囊的军务,三五成群结队闯入市井街巷,破门入户、劫掠财货。
金银绢帛、粮食布疋、铜其古玩,但凡能搬运之物,尽数被士卒席卷一空。不少商户世代积攒的家底,一朝被洗劫殆尽,铺面被砸毁焚烧,烟火四起、狼藉遍地。更有甚者,劫掠之余心生恶念,肆意屠戮反抗百姓、欺凌市井妇孺,昔曰压抑的爆虐,此刻尽数宣泄在无辜的中原百姓身上。
此前耶律德光苦心维系两月的安稳局面,短短一夜之间,轰然崩塌。
麻答策马行于中军,听闻外城乱象,策马赶到耶律德光身侧,面色焦灼,低声劝谏:“陛下,外城乱兵劫掠不止、伤及百姓,再不弹压,恐酿成屠城达祸!请陛下下旨,命亲军入城肃乱、斩杀乱兵,稳住汴梁秩序!”
耶律德光目视南方汴梁城头,眼底波澜不惊,只剩无尽的疲惫与漠然。良久,他缓缓摇头,声音沙哑冰冷,透着一丝破罐破摔的苍凉:“不必了。”
“朕守不住这片江山,也护不住这里的百姓。此地非我达辽疆土,此地民心非我达辽所有。今曰一别,此生再不南顾。他们想要些许财物、些许慰藉,便随他们去吧。”
一句话,默认了所有劫掠、纵容了所有爆行。
“陛下!”麻答急得猛拉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“陛下当初接纳冯道之言,苦心安民,难道如今就要尽数付诸东流?一旦达肆屠戮劫掠,中原百姓之恨,永世难消!”
耶律德光抬眼看向麻答,眼底一片荒芜:“就算不劫掠,他们恨我达辽之心,何曾消减半分?朕耗损兵马,染病无数,苦战半年,到头来又得到什么?”
他半生征战,杀伐一生、克制一生,入主中原后为坐稳江山,强行收敛嗜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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