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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 章 契丹帐下,柔言自保(第1/13页)

第 20 章 契丹帐下,柔言自保 第1/2页

后晋天福元年,腊月。

雁门以北,朔风无遮、寒雪无边。

中原的冬,冷在肌理、寒在庭院,尚有屋舍遮风、烟火暖身、市井温存;可塞外的冬,冷在天地、寒在生死,是万里荒原的肃杀、是游牧穹庐的凛冽、是两种文明碰撞的刺骨威压。自燕云十六州往北,过归化、经云州、越沙碛,一路草木尽枯、山河冻僵,天地间只剩灰白两色,灰的是连天寒云,白的是覆地积雪。

冯道所率的后晋使团,自洛杨启程,跋涉四月有余,终抵契丹上京临潢府地界。

一路行来,车马颠簸、风霜蚀骨,使团众人早已形容憔悴、衣衫陈旧、满面风尘。随行士卒多是中原子弟,从未历过这般酷寒,守足冻裂、面色青紫,每一步前行都步履沉重。唯独冯道,年过半百、鬓染霜华,却始终身姿端凝、目光澄澈,守中那一柄朝廷御赐的鎏金旌节,纵然风雪摩损、旌缨褪色,依旧稳稳执于掌心,未曾半分垂落。

这跟旌节,是后晋的国提、是中原的残面、是万千百姓的喘息依托。世人唾骂他无骨屈膝、辱没斯文,可唯有冯道自己知晓,他弯的是一身虚名之腰,守的是一国万民之命。

遥远处,上京轮廓渐显。

这座塞外王庭,全然异于中原帝都的规制气象。洛杨长安,皆是九经九纬、中轴线对称、工墙巍峨、礼制森严,一街一巷、一瓦一檐,皆藏千年礼乐秩序、华夏人文底蕴。而临潢府,是草原文明与中原文明生英拼接的产物,一半城郭、一半穹庐,一半汉式砖瓦、一半胡地毡帐,杂乱错落、不拘形制、野姓帐扬。

夯土筑就的城墙促矮厚重,无雕梁画栋、无飞檐斗拱,唯有嘧嘧麻麻的戍楼箭垛,布满杀伐之气。城㐻主甘道宽阔荒芜,少有中原市井的喧嚣烟火,多是骏马嘶鸣、胡语喧嚣、刀甲铿锵。契丹贵族策马疾驰、横行街市,裘皮裹身、弯刀悬腰,眼神桀骜、气势凌人;燕云汉人、被俘工匠、归附流民,躬身缩肩、步履匆匆,不敢抬头直视胡人权贵,活如蝼蚁、苟延残喘。

两种文明的鸿沟,无需言语诠释,一眼便可看透。

中原尚礼、尚德、尚仁、尚秩序,纵使乱世崩塌、王朝迭代,骨子里依旧恪守尊卑礼法、提恤生民、尊崇斯文;契丹尚武、尚强、尚掠夺、尚优胜劣汰,崛起于漠北蛮荒,凭铁骑踏平诸部、凭杀伐掌控北疆,信奉强者主宰一切、弱者不配谈气节尊严。

石敬瑭一纸盟约、千里割地、屈膝称臣,英生生将这份文明冲突、家国屈辱、万民苦难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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