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就结冰,唯这一条小溪,从外面引来活水,涓涓不息。
他道:“我有几句话问你。你接下来,对我要坦诚。”
郑窈哪敢再蒙骗他,攥着两手,重重点了下头:“嗯!”
倒也没问太为难的,就问了些家长里短,前身经历。
这些,见王妃时倒是没有编造,因真话混着假话,对证起来才不显得虚。
左右已是人尽皆知,郑窈再提起来,也没有难以启齿。
与谢攸所听说的,并没有太大出入。
早在他让鸣玉去打听郑棠的时候,他就已经了解了大部分,是以只安静听着。在听到亲舅舅从她们身上无利可图之后,想像将她母亲卖给舞坊一样,在她身上捞最后一笔时,谢攸彻底沉默下来。
她小小年纪,经历竟比自己想的还复杂。可他看她,眼中并无自怨自艾。
到这里,谢攸不想再问了。
但他的沉默,换来郑窈更加惴惴,总觉得是被嫌弃了。
她自己知道,她娘虽在舞坊卖艺,却并不与那些打赏的富家子弟厮混。因天分惊人,足够给舞坊带来名气,坊主也并不为难她。后来更是不出场,只教新来的小姑娘。直到结识她爹,因琴舞和鸣,互生好感,为自己赎身。
郑窈想说,她是凭良籍出嫁,有正经婚书的!
但,只动了动嘴唇。
旁人眼中,就像她那位大伯父,口口声声指责他们,“私相授受”。她现下这般解释了,世子也不一定相信。
算了。
谢攸总觉得,刚才有一瞬,她微一踌躇,是想说什么。等了一会,却没等到她开口。
抬眼看看天色,才发觉已经近午了。
光是听着她说话,时间很快就过去了,比一个人在书斋、寝居的时间流逝得都要快。
今天这件事,必须挑明了。但往后,谢攸还是希望听她说一些自己高兴的事,譬如骑马,譬如烤鱼。
小姑娘家待在一起,快乐的成本总是很低的。眼瞧着,她比前两个月开朗健谈不少。
可见至少这对旧友的情谊要比所谓血亲纯粹太多,更值得托付。
谢攸只说:“知道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郑窈一次性将自己暴露无遗,此刻巴不得听到这句。连梅枝都没想起来,火速告退了。
瞥了眼那“落荒而逃”的背影,谢攸也唤了周容上前:“去找几人,扮作是孟家的,在母亲面前演出戏。”
“就说妹妹跑了,要王府交人,带绑回去。”
“是。”
真正的孟家人他倒不怎么担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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