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聿南出现在眼前时,梨衫恍然觉得这是一场梦。
雨幕太密,天地都浸成灰白色,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水汽,她看了很久,才敢认出那张熟悉的脸。
倒也不怪奇,珠市要召开某个经济会议的新闻在热搜上挂了一个多星期,她看到的时候就知道,裴家一定会有人出席这类场合。
她以为来的会是裴聿南的父亲,没想到是他。
大雨还在下,悉数落在伞面上,发出清脆声响,更多的是落在他的肩头,胳膊上。
梨衫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距离他们上次见面过了一个多月,上次在江边那场闹剧后,分开得很不体面。
她瑟缩了下,怕他再次胡来。
秋夜如寒水,刚才淋着的时候还没觉得,现在被伞遮住一些,寒意反倒一寸寸钻进骨头里,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,凉得她牙关发颤。
她懒得起身,累得连惊讶都迟了一拍,脑子像浸满雨水的棉絮,沉甸甸地坠着,连张一张嘴都嫌费力气。
她不问他怎么找到她,不问他为什么愿意给她挡雨。
一站,一坐,两人在雨中僵持。
不知是害怕,还是觉得羞愧,上次刚和他放狠话,今天就被他看到狼狈的一面。
地上又湿又冷。
裴聿南盯了她许久,目光幽深,像是心里憋着火,他一把将她拽起来。
原本,他是想开口嘲讽些什么,但大雨毫不客气地浇在她身上,她瘦削的肩头湿了,雨滴顺着脸颊流下,眼眶发红,睫毛也沾了水,就这么坐在冰凉的地上,那些恶毒的话也就没说出口。
裴聿南抓着她的胳膊,近乎粗鲁地把她推到伞下,“要死也别死在我面前。”
梨衫腿早就坐麻了,被他这么一拉,整个人踉跄了一下,撞进伞下。
“你放开我。”
他松手,把伞扔给她,自己淋着雨,走到不远处打了个电话,似乎是叫人把车开过来。
想来也是讽刺,偌大一个珠市,竟然只有街头邂逅的裴聿南是最值得信任的人。
她今晚注定没法工作。
粥粥的事没解决,客户咬着不放,公司内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。
相比之下,裴聿南带来的痛楚不算什么。
暴雨天,她打不到车,回不了酒店。
梨衫鬼使神差地跟他上了车。
她和上次一样,一言不发侧过头去,盯着车窗外,偶尔打开手机,看两秒又关掉,再看,再关掉。
湿透的衣服浸湿了昂贵的车后座,她衣服上的水顺着皮革一条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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