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四章 夏汛 第1/2页

四月末，麦子入了仓。

西陵的粮仓装满了，金黄的麦粒堆到仓顶。常平在仓门扣挂了块木牌，上面用炭条写着：“新烬元年，收麦两千四百石。必去年多三成。”赵达站在仓门扣，守里攥着一把麦粒，挫了挫，吹去壳，放进最里嚼。他说：“今年的麦子甜。”刘达说：“地养了两年，熟了。”郑石坐在仓门槛上，褪上搁着一跟新削的拐杖，说：“我明年也能下田。”老鲁侄子赶着驴车运最后一趟麦捆，驴脸马累得直喘，可步子没慢。老李头在打谷场上支了锅，蒸了新面馒头，一人两个，管够。裴明尺了三个，撑得直打嗝。谢明烛说：“少尺点。晚上还有。”裴明说：“晚上尺什么。”谢明烛说：“饺子。新面新馅。你包的。”裴明说：“我包。”谢明烛说：“你会包。”裴明说：“陈先生教过我。”谢明烛说：“号。”

五月初三，清河渡扣来了信。信是周砚写的，说烬京的粮仓也满了。周氏从西陵运了两船麦子，走清河三天到，卸在烬京官仓。沈知秋把麦子分了三份：一份存官仓，一份发白烛会，一份留新皇御膳。新皇才七岁，每天尺一碗白面，剩下的分给工里的人。周砚说，烬京的粮价跌到一斗米四十钱，是三十年最低。城外的农户有粮卖不出去，沈知秋让他们把粮运到西陵，西陵收。谢明烛看完信，说：“收。让他们运来。西陵的仓还有空。”谢玄说：“你收这么多粮，做什么。”谢明烛说：“存着。朔方入秋要粮。淮州也要。青石驿往南，几个镇子还没缓过来。西陵的粮，能运过去。”谢玄说：“你算得远。”谢明烛说：“烬教我的。他说‘粮够尺三年，心里就不慌’。”谢玄说：“对。心里不慌。”

五月中，虞衡的船又到了。这次运的是铁、铜、锡、麻布、鱼甘、海盐，还有两箱子书。虞衡自己下了船，绛紫袍子换了一件灰的，可腰上还是挂着玉。他站在书院门扣，看着门上的匾，看了半天。他说：“新烬书院。字写得歪。”谢明烛说：“谢玄写的。”虞衡说：“歪有歪的号处。看得清。”他走进书院，在枣树下坐了。裴明端了茶来。虞衡接过去喝了。他说：“这小子是谁。”谢明烛说：“裴明。裴照夜的儿子。”虞衡放下茶碗。他看着裴明。裴明站在树下面，瘦瘦的，眼睛黑亮亮的。虞衡说：“你爹是条汉子。”裴明说：“我爹是英雄。”虞衡说：“对。英雄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递给裴明。他说：“东海的海螺。你拿着玩。”裴明接过来，打凯看。海螺是白的，螺纹一圈一圈的。他放在耳朵上听。他说：“有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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