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变回了往常那个斯文柔弱的姑母。
她将狗放到梅勉怀里,轻柔地摸摸他的头,叫他去和小狗玩吧。
梅勉那时小,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,但他不在意,很开心地牵上狗去玩了。
余光里,他看见表兄的影子被拉得瘦长,孤零零地立在那,看着他将狗带远。
梅勉也好好地养大了狗,几年后,那狗和梅勉亲得不行,早已忘记了表兄。
表兄有一回伸手想摸摸它,还被它一口咬在了手掌上,等狗松口,他的手已是鲜血淋漓。
抢了表兄的狗,还害得表兄被狗反咬一口。
梅勉想到这些就头皮发麻,实在很怕表兄和他算账。
等到了玉馔斋的雅间时,表兄有事,要晚些到。
朗照劝梅勉先用饭,谢雪迟吩咐过,让他不要拘束,和在宜州家中时一样即可。
梅勉生在梅家这等显贵家族,从来没吃过苦。
但他不敢再得罪谢雪迟,坚持着没吃。
等谢雪迟来到,梅勉饿得只会对他干笑。
谢雪迟看他脸色不对,便没与他多寒暄,和他一起先用完饭。
梅勉酒足饭饱,气色恢复红润之后,谢雪迟才问起宜州外祖家的状况。
他又听梅勉说想去四海茶楼听说书,便让朗照去定个位置最佳的雅间。
梅勉见他说话这般和气,原本紧张到打结的心情终于缓解。
都说人是会变的,可是表兄还像小时候那么大度温和,那梅勉就放心了。
他渐渐自在起来,与表兄相谈甚欢,不再拘束。
梅勉进玉馔斋时是缩着的,出玉馔斋时他人也站直了,气也不短了。
及至到四海茶楼听完说书出来,天已黑透。
几人正要换个地方时,梅勉听见茶楼后的巷子里传来吵架的声音。
他好奇地凑过去,就听见背对着他的那女子讥笑道:“棠水,你就是个给人做掌上娇雀的料……”
梅勉看向女子口中的棠水,一时如被雷劈到,他木木僵僵,眼睛再也移不开了。
世上竟有这样美貌的女子。
她满面怨愤,如狐狸一般风情明媚的面孔添上怒火,就更让旁观者颤栗。
她让梅勉一时不知,他是害怕她,还是喜欢她。
他只知道她的美貌冲击着他的眼睛。
“表兄,这个……这个棠水长得……世上不该有人生得这样美丽。”
梅勉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,自然也没注意到,和善的表兄在黑暗里转过头,无声地盯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