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元霁的话更像是刀子,接连不断扎下来,她无比清晰地听出其中几乎满溢的厌憎与嫌恶。
死里逃生之后,令莺心中并无劫后余生的庆幸,反而是无与伦比的悲愤,气得眼前阵阵发黑。
一股莫名的力气陡然涌出,她像只张牙舞爪的母兽,不要命的挣扎起来。
可两人身形悬殊,发觉挣不脱,令莺脸上热汗泪水成模糊一片,声嘶力竭地大骂:“是,我是蠢,你看不起我,却整日轻薄我脱我衣裳,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?难道你一个皇帝就这么缺女人,死活不肯放过我!”
她此刻的模样甚至不像个成人,倒像孩童般嚎啕大哭,说到此处愈发悲从中来:“我和怜妃没有分别,不都是你们男人争权夺利,最后还要祸害女子,要不是你她又怎会被贬去当尼姑……狗皇帝!”
令莺的怒骂被秋风一送,除部分前去追熊的禁军,剩余避在坡下的人仍听得一清二楚,刹那间连呼吸也停了,个个恨不能再跑远些,以免天子怒极之下,杀了这女人不说,还会迁怒他们这些在场的。
令莺满目都是一动不动的怜妃,胸腔似被掏了个大洞,任凭萧瑟的秋风穿过,将那空洞越扯越大。她几乎被这悲愤吞没,双腿胡乱朝后蹬,甚至发狠想往他胯.下踢。
元霁的面色已难看至极,一双瞳仁黑得纯粹,阴鸷骇人,浑身戾气翻涌。
他手上力道一沉,逼得令莺跪倒在地。
元霁呼吸急促,浑身肌肉随之绷紧,喘息着没有说话。
然而,他发觉自己心中最先涌起的,竟不是杀意。
许是毒蕈子吃昏了头,此时此刻,暴怒中竟掺着一股极为陌生的茫然。
这并非崔令莺头一回辱骂他了。
可究竟为何,他偏要将一个如此荒谬的女人留在身边。堂堂帝王之尊,做尽荒唐可笑之事,甚至夜半三更,亲率人马来到深山拿人……
想到此处,那毒蕈子似乎仍留在胃里,随着她的咒骂,如阴冷的蛇被勾出,在胸腔窜动,搅得胃里难以言喻地恶心,几欲令人作呕。
他终于放开她,侧过脸去,再如何竭力忍耐仍干呕了两声。
令莺几乎像只炸毛的野猫,一下跌坐在地,慌乱从怜妃尸身旁向后挪。
她吓狠了,抓起两截断枝,不管不顾往元霁身上砸。
元霁甚至不屑闪躲,只面色森冷地盯着她,而后命人将令莺绑回去。
他不会杀她,却也绝不可能允许她再逃。
她根本就不配拥有自己赐予的这一切-
吴郡春来时常雨丝绵绵,仿若轻纱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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