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司礼监掌印太监,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耻辱的烙印,辱骂一个太监最恶毒的话语并非断子绝孙,而是骂他们臭阉狗。
无论高高在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,还是低贱的小火者,身上总带着太监才有的特殊臭味。
紫禁城里每个太监身上,都有两样从不离身之物,这两样物件比命还重要,一样是护膝,一样则是厚汗巾子。
护膝用来保护脆弱的膝盖,至于汗巾子,则是用来擦身子用的。
太监因被阉割,无法控制排尿,是以时常控制不住尿裤子,身上总带着一股特殊的味道,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臭气。
每日太监们都会在身下绑一条厚汗巾,以此减少尿液的外泄,但布料很快就会被浸湿,越捂越是散发出更重的异味。
有权有势的太监则会勤更换汗巾子,用昂贵的熏香掩盖气味,让自己闻起来更体面一些。
可浓烈熏香混杂骚臭味,那味道更是一言难尽,故而太监鲜少贴身在床边伺候主子,更别提在炎炎夏日里陪寝或者暖床。
太监都会自觉避开太过靠近主子,即便是最心腹的太监,也绝不会在主子床榻附近逗留太久,只会在幔帐外等候,或者只在沐浴更衣后,近身伺候着。
在西内冷宫这鬼地方,能用上香薰的太监压根没有,更别提半大的小火者了。
她与钱能隔着七八步距离,钱能身上的太监味儿仍是直冲脑门。
今晚值夜的奴婢里,沈琼枝骨灰都扬了,只有她一个健在的宫女,万贞儿只能硬着头皮徐徐磨蹭到昏暗正殿内。
正殿内黼帐低垂,熏香袅袅,却不见沂王身影。
万贞儿正惊疑之时,忽而身后的朱漆描金圆角柜里传来几声轻咳。
“怎么?还要本王服侍你就寝不成?”
圆角柜门吱呀打开半扇,沂王竟侧躺在狭窄柜中就寝,横眉冷对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
万贞儿敢怒不敢言,恐惧看向拔步床。
心下愈发惊疑,沂王为何不肯睡床榻?而是蜷缩在圆角柜里就寝?他究竟在害怕和防备什么?
一点点挪到床榻边,万贞儿小心翼翼翻开锦被,双眼恐惧瞪圆,一寸寸仔细检查床榻上是否有异常,就怕蹦出什么毒虫毒针。
“熄灯。”沂王清冷的声音从柜子里传来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万贞儿苦着脸诶一声,转身吹熄烛火。
无尽恐惧在沾到松软清香被褥那一瞬,瞬时烟消云散。
万贞儿想开了,既然迟早都要死,不如先吃饱睡足,若能在睡梦中无知无觉死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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