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个其他人,早已被弹劾的奏章给埋了。
可皇帝就是喜欢他,还为他掩护。
齐韫抱肩靠在车壁上,随着马车颠簸翘起的足尖一晃一晃,就像是在朝臣面前嚣张的模样,“你见过皇帝的,怎么样?是不是觉得九五之尊,威仪慑人,在他面前连口大气都不敢喘?”
谢柔徽回想起那日,承熙帝不动声色听她说起旧事时,那掀起眼皮掠来的目光,浸着寒意,仿佛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毕竟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人,谁能不怕?
可齐韫忽而笑道:“其实你没见过皇帝背地里什么样子。”
“他极没有安全感,即便在夜里,殿里也必须亮如白昼,他睡觉时,身边还得时刻有个人守着,若不然他都闭不上眼。”
“他要底下人忠心,却又不肯信任何一个人,因在他眼里,谁都可能会背叛他。”
“他将我提拔到御前,正因为我不是那些个世家子弟,身后没有仰仗,只能全心归属于他。”
“可即便如此,他都不肯放给我一丁点实权。”
“他防我到这种地步,我若不为自己谋划,那在皇帝厌腻我那一日便是我的死期。”
依计划,他将刀递到皇帝手中,由皇帝亲自除去柳显章。
而柳显章被贬斥后,余下文臣群龙无首,再由他慢慢蚕食分化。
等那些个人忙着互相攻讦时,他便可坐山观虎斗,将内阁变成他的所有物。
可惜这一切都被眼前的女人给毁了。
他实在没想到,这个懦弱的女人怎么敢去皇帝面前冒死求情的?
是为了那个兄长,还是他们共同的孩子?
这世上,又有谁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?
他幼时家贫,体恤父母不易,格外听话懂事,可正因此就被父母卖入教坊。
他入了柳府,本以为谢柔徽就是他此生的依靠,便投其所好,苦练武艺,可谢柔徽翻脸无情,将他赶出府去。
皇帝带他进了宫,御赐宝刀,好不风光,他尽心尽力地履职,可依然逃不开“玩物”二字。
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取悦所有人了。
他道:“我活了这么久,从未遇见一个真心待我的人。”
本是一句脱口而出的感慨。
而一直静静听着的谢柔徽忽然抬起头,斩钉截铁道:“有的。”
齐韫定定地看向她,目不转睛,弯唇道:“是谁?想说你自己么?哼,我若不是生着这张脸,你当初还会留下我吗?”
谢柔徽对他的讥讽视若无睹,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:“是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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